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奇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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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歆攥緊手指, 又松開。指尖印上幼虎額心,感知到清晰的能量脈動,覺得異常神奇。
“天賦。”幼虎從他懷中跳出, 落地後身形拉長。
他站定在衛歆對面, 單手撩起垂落的長發,現出完好無缺的額頭。
“天賦?”由于姿勢的關系,衛歆不得不仰頭。雙眼對上祈昱, 眼底映出他的面容,以及從他身後灑落的星光。
清冷,缥缈。
似鍍了一層銀輝。
“不是源于羁絆?”衛歆猜測道。
“應該不是。”祈昱搖搖頭, 展眼環顧四周, 朝金雕勾勾手指, “威爾, 過來一下。”
金雕正和貓頭鷹搶奪烤肉,遭遇雙面夾擊,翅膀被火燎傷一塊。
祈昱叫他時, 他正振翅起飛,發誓要讓這對雕鸮兄弟好看。
“威爾。”祈昱再次出聲。
金雕僵了一下,到底從空中落地, 不情不願地坐過來。
他沒有變化外形, 耷拉着翅膀邁步, 肖似一只大個頭的走地雞。
衛歆抿住嘴角,腦子裏突然冒出一道菜:小雞炖蘑菇。
話說,空間裏有雞嗎?
走地雞沒有, 野雞應該有的吧?
也許應該深入森林,仔細找一找。
金雕來到近前,祈昱按住衛歆的肩膀, 把他從天馬行空中拉出來:“試試看。”
他指向威爾的翅膀,邊緣的羽毛被燒焦一塊,能看到一縷血線。
“別動。”衛歆覆上金雕的翅膀,綠光浮現掌心。
威爾先是一顫,當場面露驚訝。
幾秒鐘後,他張開翅膀,脖子來回晃動,觀察自己的傷口。
好了。
竟然全好了!
更神奇的是,燒焦的地方已經開始長出羽毛。即便以頂級獸人的角度來看,恢複速度也快得驚人。
“确定了?”祈昱握住衛歆的手腕,手指十分自然地滑入掌心,與他十指相扣,也杜絕了他繼續觸碰金雕的可能,“不是個例,也不僅在你們之間,這是你的天賦。”
空間,治愈。
兩種天賦。
十分罕見,卻在他身上真實呈現。
衛歆鎖住眉心,依舊疑惑不解。
天賦?
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,怎麽會有對方口中的天賦?
空間可以歸于吊墜。
這種治愈能力,若非出自羁絆,當真難以解釋。
金雕來回扇動翅膀,興奮之餘,還想同衛歆說話:“我……”
不料想,他剛剛張開嘴,脖頸就被勒住。
萊亞出現在他身後,單手拽住他的後脖頸,面無表情地拖走他,遠離衛歆和祈昱。
“萊亞?”威爾艱難地轉過頭,試圖掰開對方的手,“放開我,我還有話沒說完。”
“閉嘴。”萊亞聲音冷酷,“有點眼色。”
“我哪裏沒眼色?”威爾不服氣。
“你有嗎?”萊亞低頭觀察,片刻後搖頭,“你沒有。”
“我……你這該死的吸血蝙蝠!”威爾掙脫不開,乾脆撲扇着翅膀,想把萊亞帶上天空。
吸血蝙蝠預判他的動作,搶在金雕起飛之前,靈活地翻上他的背,彎腰抓住他的羽毛,聲音低沉,威脅性十足:“不想變成禿頂就下去。我是在幫你,別不識好歹。除非你想被統帥吊起來,拔光全身的毛。”
威爾頓時打個了哆嗦。
他不想禿頂,更不想失去全身羽毛。
回想統帥一慣作風,想起頂級獸人恐怖的獨占欲,發熱的大腦終于冷靜下來。
他錯了。
不該情緒上頭就忽略危險。
由于衛歆的存在,統帥才會收斂脾氣,漸漸地,讓人忘記他的瘋狂。
回想流放星中的歲月,金雕在空中抖了抖,上下颠簸,差點垂直落地。
“想清楚了?”萊亞的聲音再次傳來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
威爾放棄和他争辯,老老實實飛回地面,蹲在遠離火堆的地方,習慣性地抱着膝蓋畫圈圈。
時間進入深夜,衆人酒足飯飽,地上的骨頭和甲殼堆積成山。
獸人們毫無困意,一點也不覺得疲憊,包括費舍爾等人在內,都是精神奕奕。
雪豹阿亞又抱起他的琴,修長的手指撥動琴弦,演奏出動人的旋律。
幾名囚徒扯掉上衣,袒露精壯的上半身,接連走到火光下,開始捉對厮殺。
“上!”
“出拳!”
“擊倒他!”
囚徒們毫無保留,拳拳到肉,虎虎生風。
堅硬的拳頭互相碰撞,竟然發生音爆。氣浪在腳下震開,火光遭遇撕扯,一座篝火當場坍塌。帶着火舌的木炭四周飛濺,引起一場混亂。
“這些狂暴的大家夥!”
鼠鼠們匆忙躲閃,拍打落在身上的火星,嘴裏不忘抱怨。
“每次都這樣,每次都是!”
“一旦讓他們吃飽,喝了酒,一定會這樣!”
水豚的動作慢悠悠。
認真來講,他們根本沒有移動。
透明的屏障豎在四周,火焰無法穿透。焰舌撞擊過來,如水流沖擊岩壁,頃刻支離破碎,化作點點飛散的火星。
“小心!”
祈昱張開手臂,剛想把衛歆護在懷裏,卻被蓑蛾幼蟲捷足先登。
胖乎乎的幼蟲團起身體,利用身軀作為屏障,幫衛歆隔絕風險。
更絕的是,它們竟然吐絲。
蟲絲一層接着一層,火無法燒穿,祈昱也被隔絕在外,無法靠近半步。
白虎面無表情,目光陰沉。
蓑蛾幼蟲扭頭看他一眼,又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。
蟲族和獸人天生不對付。
若非衛歆的關系,囚徒和這批幼蟲根本不能和平相處,說不準,早就打起來了。
鼠鼠們見狀,既高興于白虎吃癟,又對蓑蛾幼蟲心生警惕。
“對手!”
原來,這些家夥不只會埋頭乾活,一樣工于心計。
今後必須警惕。
場中的囚徒知道闖禍,立即停下動作。
好在沒有人受傷,問題不大。只是衆人也失去搏擊的興趣,匆匆結束晚餐,準備返回新建的營地休息。
獸人的工作效率很高。
在衛歆等人進入地下獵捕沙蠶時,留在地上的人已經搭起一座新營地。
由于材料不足,營地暫以帳篷和棚子為主。
埃裏芬化身猛犸,憑借強悍的身軀撞碎一座小山。滾落的石塊都被搜集起來,用作建造營地的材料。
“統帥計劃長住。”
祈昱沒有明說,衆人也能猜出,只要衛歆留在暴風星,祈昱勢必也會想方設法留下,至少要獲取一塊領地,方便他随時進出往來。
如此一來,新營地必須仔細規劃。
不是臨時落腳點,也不是簡陋的庇護所,必須有寬敞牢固的建築,例如一座村莊,一座小鎮,甚至是一座城。
要完成規模化的工程,地基必須打好。
猛犸有經驗。
在他的指揮下,營地建得有模有樣。目前只是半成品,尚未完全竣工,至少可以住人,能為他們遮風擋雨。
那麽,問題來了。
祈昱留在衛歆身邊,在他家中得到一個房間,用的理由就是“形單影只,沒有地方住”。
而今,囚徒們歸來,營地也搭好了,他想繼續借住,就必須有新的理由。
是什麽?
祈昱想不出來。
很自然地,衛歆朝他擺擺手,又指向新建的營地:“你的追随者已經歸來,營地也在建造,我想,你有地方住。”
“不能再收留我一晚嗎?”祈昱試圖為自己争取。
可惜,他忘記變換形态。
縱然他有一張漂亮到讓星光失色的臉蛋,也無法打動衛歆。
“不能。”衛歆搖頭,語氣斬釘截鐵。
“……好吧。”
雖然失望,祈昱也沒有強求。
他走向衛歆,沒有觸碰對方,僅僅向他彎腰,氣息拂過他的鼻尖,緩慢掃過他的唇緣:“感謝你這段時日的收留,我會回報。今夜,祝好夢。”
聲音低沉,直擊耳鼓。
衛歆本能向後退,卻強行停止腳步,留在原地。
他擡起頭,直視祈昱,目光不閃不避:“你的感謝我收下了,也祝你好夢。”
祈昱微微揚眉,眼底浮現驚訝,随即融化成一抹笑意。
金眸璀璨,眼波蕩漾,柔光潋滟。
“好。”他撩起一縷黑發,低頭輕吻發梢。随即直起身,退後一步,拉開彼此間的距離。
囚徒們站在他身後,裝作若無其事,眼神卻總是飄過來,頻繁落在兩人身上。
“統帥被拒絕了?”
“應該不算。”
“都被從巢裏趕出來了……”
“不算趕,只是借住。”
“不是一樣?”
“……”
不管衆人如何想,祈昱還是體面地向衛歆告辭,返回追随者之間。
臨行之前,他們主動收拾餐具,熄滅篝火,把骨頭和甲殼掩埋起來。地面被清理乾淨,讓負責打掃的鼠鼠們省去許多力氣。
等到一切忙完,囚徒們集體告辭。
衛歆站在原地,目送他們離開。
中途,祈昱忽然停下腳步。
銀發青年轉過身,化作一頭白虎,一躍馳向衛歆,近前後身形變小,直接跳進他的懷裏。
“晚安。”幼虎仰頭,蹭了蹭衛歆的下巴和臉頰。其後依依不舍地落地,一步三回頭,回到囚徒之間。
衛歆能猜出他的意圖。
不能動搖。
他告訴自己。
幼虎沒等到挽留,樣子十分遺憾,耳朵耷拉下來,看上去楚楚可憐。
衛歆攥緊手指,乾脆背過身,先一步返回建築。
眼不見,心不煩。
他如此告訴自己。
可惜,情緒始終無法平靜。
無奈,他只能走向水豚,從地上撈起兩只幼崽,汲取水豚平和的氣場,心才漸漸安定,情緒也平穩下來。
他走得有些急,沒發現幼虎已經停下腳步,正定定地看着他。
水方看到了。
水豚凝視白虎,又看向衛歆,他能清楚看到兩人之間的牽絆。
他什麽都沒說,只是收回視線,邁步跟在衛歆身後。
這種羁絆對衛歆無害。
只要不是心懷惡意,祈昱的追逐,他不會刻意阻攔。
但是,幫忙也是休想。
目送衛歆進入建築,直至再也看不見,祈昱才轉過身,對衆人說道:“走吧,回營地。”
埃裏芬和雅恩走在他身側,兩人隔空對視一眼,終于忍不住開口:“統帥,你不變回來嗎?”
一只小老虎,還沒有他們的靴子大。
真擔心會一腳踩中他。
祈昱停下腳步,擡頭瞥一眼猛犸,又看向虎鯨,給出回答:“不變。”
話落,小老虎就消失在原地。
幾道白光閃爍,已先衆人一步進入營地。
猛犸目瞪口呆。
虎鯨瞠目結舌。
囚徒們揉揉眼睛,确定自己沒看錯。
“外表變小,也會影響心性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沒人知道答案。
不過,有敏銳的家夥察覺到祈昱身上的變化。
“統帥的舊傷,好像許久沒發作了?”
經他提醒,囚徒們陸續反應過來。
的确,他們很多天沒聽到祈昱咳嗽,也沒見他舊症發作。
“那個少年,他有治愈天賦。”金雕現身說法,擡起一條胳膊,指了指曾被燒焦的部位,“我的燒傷,只是被他撫摸一下,就痊愈了。”
嘶——
衆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你們也覺得很神奇,對吧?”金雕繼續說道。
“威爾,給你一個忠告,”虎鯨按住他的肩膀,語重心長說道,“在沒學會準确用詞之前,盡量少說話,尤其是在統帥面前。”
撫摸一下?
聽聽,像話嗎,真是嫌自己命長。
撇開威爾說話不經大腦這件事,對于衛歆的治愈天賦,衆人并不懷疑。
畢竟事實擺在眼前。
祈昱和他在一起的時間越長,舊症發作的次數就越少。
囚徒們清楚看到全過程,對此不無感慨。
“事情不會一成不變,運氣也是一樣。”游隼眺望遠處,語氣意味深長。
當夜,荒漠中又降下一場小雨。
雨水淅淅瀝瀝,成為最好的催眠曲。
兩座營地內,無論獸人還是蟲族都睡得很熟,在酣睡中做起了美夢。
衛歆卻意外失眠。
午夜之後,他突然驚醒。
睜開雙眼,室內一片漆黑,距天亮還早。
他靜靜地躺在床上,仰望天花板,回憶古怪的夢境。
有聲音在召喚他。
他不清楚來自哪裏,來自于誰。
面前好似豎立着圍牆,他必須沖破全部屏障,才能找出真相,找到召喚他的那個聲音。
一抹綠光浮現,來自胸前的吊墜。
衛歆從床上起身,握住吊墜,失速的心跳逐漸平穩。
他起身走到窗前,向外眺望,發現花海竟在夜色下發光。
繼續向遠處眺望,他的視線忽然頓住了。
“怎麽可能?”
衛歆不敢相信,靠近趴在窗上,臉幾乎貼在了上邊。
考慮片刻,他抓起外套走出房間,沒有驚動任何人,獨自跨上雪地車,加速穿過花海,抵達開墾的田地邊緣。
站在田壟邊,衛歆終于确定,自己不是在做夢。
水豚抛灑種子的地裏,一夜間冒出大片細小的嫩芽,蔥蔥茏茏,鋪開大片翠色,一派生機勃勃。
“奇跡。”
衛歆難以置信。
不需要育種,不需要精耕細作,粗犷的撒出去,種子就能發芽。
如果所有的作物都是這樣……
眺望眼前大片土地,衛歆按住胸口,只覺得心跳不斷加快,激動和興奮抑制不住,他幾乎想揮舞着拳頭,暢快地吼出聲。
有人歡喜,自然有人發愁。
暴風星已是深夜,聯盟主星卻是豔陽高照,恰好是正午時分。
議會大廈前,空氣突然出現波動。
警報聲驟然響起,幾艘飛行器從天而降,筆直沖向大地。
“警戒!”
“敵襲?!”
飛行器無人駕駛,在警報聲中持續下降。中途艙門開啓,向下抛出數具屍體,赫然是死在無名星的幾個議員。
不等地面開火,一艘飛行器自爆,其餘殉爆。
爆炸的火光照亮大半個天空。
空中突然出現一面光幕,屏幕中,幾名死去的議員穿梭在走私商和星盜之間,彼此交談甚歡。即使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,他們的所作所為也是一覽無餘。
人群被爆炸驚動,聚向議會大廈。
起初,人聲嘈雜,對襲擊者破口大罵。
待看清光幕中的內容,所有聲音都消失了。
地面上,天空中,廊橋內,無數雙眼睛盯着議會大廈,看向走出大廈的議員們,憤怒幾乎壓制不住。
聯盟議員,他們選出的權力執行者,竟然勾結走私商,和星盜沆瀣一氣?
“解釋!”
聲音陡然爆發。
憤怒和震驚彙成恐怖聲浪,一波波壓向以塞缪爾為首的議會衆人。
如果不能給出一個合理解釋,無法作出讓衆人滿意的回答,他們必定會陷入麻煩,天大的麻煩,再難以翻身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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